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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奥瑟:花样滑冰是我们的共同语言

布莱恩·奥瑟,加拿大前花样滑冰男子单人滑运动员,1984、1988年两届冬奥会银牌得主,成为教练后先后带出金妍儿、羽生结弦两位奥运冠军,另一弟子哈维尔·费尔南德斯又在2015年上海世锦赛上获得男单项目冠军。奥瑟门下有潜力的弟子众多,他的教学理念和与弟子的沟通方式一直是我们关心的话题。

最后一个旋转在一片加油呐喊声中结束。冰场中间,世界上最顶级的花滑男单项目选手累得气喘吁吁,而冰场边围满了多伦多板球、滑冰与冰壶俱乐部的教练、编舞、运动员。换一个人上场,别人也是同样热情地为队友加油——“加油!再加把劲儿,你可以做到!”描述俱乐部的气氛时,奥瑟兴奋得两眼放光。“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帮助对方。要停下来很容易,他已经快要累死了,但是每个人都在为他鼓掌……他会对自己通过了第一场考验心存感激。然后我们会再来一遍。”

在奥瑟看来,合乐练习就是正式测验。“一开始合乐的效果真是丑啊,但你必须先经历过困难,一点一点,一天一天,一周一周地进步。这之后再具体打磨每一个部分。我们的方法不同,但看上去很见效。”

有的教练不愿意让运动员做太多合乐练习,认为这会给他们的身体造成负担,但这是很多北美教练,特别是自称“老派”的奥瑟、特雷西·威尔逊笃信的方法。奥瑟会尽力确保这种练习不过分艰苦。一个解决方案是省略高难度跳跃。跳一个后内结环三周代替后内结环四周,这样运动员就能适应同样的生理机制,却可以减少受伤的风险。一次全曲合乐之后,奥瑟可能会让弟子们着重练习跳跃更简单的后半段,尽管对于他的顶尖弟子来说,“简单”可能意味着一个四周跳、两个阿克塞尔三周跳等,共计五组跳跃。

这种合乐练习不会持续一整年。春天五六月时,俱乐部将训练重心放在滑行技术上,在很多练习中只有蹬冰,没有跳跃和旋转。训练目标不仅仅是要让他们滑得飞快,更要注意怎样压步,怎样利用刀刃加速。如果到了训练旋转的时候,要注意怎样获得最大的旋转速度,但又不至于过分用力。这之后,他们将把新编舞排上练习日程,让运动员熟悉新动作、新衔接,同时兼顾滑行训练。到了夏天,运动员们身体状态通常很好,就集中训练新跳跃,包括新四周。合乐是从仲夏开始的,还要服从每个人的比赛计划,比赛开始较早的人先合乐。奥瑟希望运动员能在最好的时机达到最高状态。他的哲学是,得推这些运动员一把,赶着他们训练,但不能让他们过度训练。

(摄影 仲昭玮/SkatingChina)

有了威尔逊及其他技术专家的帮助,奥瑟就有足够的野心将学生培养成全面型选手。“在成年组比赛,你必须要能覆盖整个冰场,要滑得快,还得有陈伟群那样的深刃。”羽生和费尔南德斯这样的跳跃能手正在努力练习滑行和衔接。他们的四周跳难度进入似乎暂时降低了跳跃成功率,但奥瑟对这些衔接的益处非常自信。“新(打分)系统一出来,我就主动去适应了。我试图找到获取最高分最聪明的办法。”

对于金博洋的出现,奥瑟与其说感受到了威胁,倒不如说是惊奇感更甚。这个中国男孩在几天前跳成了勾手四周接后外点冰三周连跳,还在自由滑中尝试四个四周,有不错的成功率。比起外星难度的跳跃,他的跳跃进入就显得平淡无奇了,衔接一项也只得了7分。即便如此,金博洋仍然对今年的男单世界冠军造成了威胁,最终只输了不到10分。奥瑟认为这样的新生代天才对自己的学生有激励作用,能促使他们保持竞争力。同时,他为弟子的优势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自豪:“哈维尔和结弦更加成熟。我们确实在靠衔接得分,但同样也会留意所有那些能决定胜负的技术动作,这些都会体现在执行分里。你得把每个动作做好,包括旋转,步法,编排步法。这些都会起决定作用。”

奥瑟有理由自信。2011年哈维尔·费尔南德斯来到多伦多时,他的动作“凌乱,不成样子”,那样“可怕的”旋转常常只能评上一级或二级。短短几个月后的加拿大站,他的节目内容分就坐火箭攀升。听到他比当年世锦赛进步了16分,奥瑟也感到惊喜,并将其归功于他们对费尔南德斯的耐心打磨以及当赛季成功的编舞。教练组对费尔南德斯的关心无微不至,但坚持缓慢推进,没有一次倾倒完所有信息,以免学生失去兴趣。毕竟当时的费尔南德斯虽然颇有天赋,却是出了名的懒惰。直到失去了冰协资助,不得不自己负担学费,他才开始珍惜在冰上的每一秒钟。“他现在要为自己花的每一分钱负责,我认为这是他经历过最好的事情。”

2015世锦赛名列第五的俱乐部新星阮南也踏上了同样的轨道。有了稳定的跳跃支撑,这些日子他练习最多的是旋转,在今后的节目中也会加强衔接。不过奥瑟对于这个男孩的成长非常耐心。“结弦和哈维尔用了很长时间来成长。南首先需要身体上成熟,滑冰的各个方面才能跟上。”

提到韩国小弟子车俊焕,奥瑟难掩欣赏之情。他们曾在之前的比赛中见过面,奥瑟被车俊焕突出的技术能力和真诚的表演吸引。“虽然才13岁,他现在就滑得像个成年组运动员。我好久没这么兴奋过了。”男孩夏天时脚骨折了,但还是在10月加拿大秋季经典赛青年组取得了胜利。

学生自身具有天赋,而教练组也对他们充满信任。奥瑟认为自己两届奥运会银牌得主的声誉并不会让裁判对自己的学生印象更好,重要的是要自己呈现精彩的表演,带来新鲜感。他自认是个严师。在多伦多那个私人冰场里,有时情况可能会不太令人愉快。“我并不是随时随地都这么好脾气。但是哈维尔……结弦也是一样。他们能理解,会尊重我的方式。”

尽管奥瑟团队对技术规格有着极高追求,教练本人却提出,对滑冰的热爱才是一个好运动员最重要的品质。他指导的一些运动员一辈子也不会获得世界大赛冠军,但他享受看他们滑冰,因为他们好学、乐于表达自我、对滑冰非常执着。有时他会为学生布置任务,然后在办公室里,看见他们即便是没有人监督也练习得非常认真。他感到能拥有羽生、费尔南德斯、阮南、图尔辛巴耶娃这些学生非常幸运,他们的执着不是通过上课能学到的。另外,尊重他人和乐于交流也是他心中的重要品质。奥瑟想教学生成为优秀的人,有良好的教养。

(摄影 刘伯橙/SkatingChina)

弟子来自世界各地,但现在的奥瑟并不觉得交流存在障碍。“花样滑冰是我们的共同语言。我运用身体语言来解释,有时还会亲自示范,现在我在冰上还非常活跃。”一开始面对羽生结弦时,两人之间会产生一些误会。“打个比方,情况就像是我叫他再去跳三个勾手跳,结果他去跳了一个后内点冰跳。我就会让他回来,我们再说清楚。”时间长了,不仅学生的英语有了进步,奥瑟也能将自己的要求表达得更清楚、更有效率。

奥瑟认为自己必须要理解弟子们不同的文化背景。巧合的是,这赛季费尔南德斯和羽生都编排了具有民族文化特色的节目。奥瑟没有插手选曲问题。他觉得这种选曲非常聪明,但也提到“必须要有合适的时机。”几年前,他曾在电视上看到一个风格现代的弗拉门戈舞者,很像费尔南德斯的感觉。当时考虑到西班牙人需要再等一年才能有足够的能力完成弗拉门戈,而现在时机已经成熟。羽生的和风节目对奥瑟来说则相对晦涩,后者将主角阴阳师理解为日本武士。然而,他完全信任编舞席琳·波恩,她和羽生一起对日本能剧做了些研究。他们编出来的节目,奥瑟相信“不只是配合音乐滑行,更多是要让动作正确,符合(文化)范式。”

这是席琳第二次为羽生编舞。在奥瑟看来,坚持与同一个编舞合作是件好事,俱乐部也与大卫·威尔逊、杰弗里·巴特尔等编舞师有着长期合作关系。但尝试不同的风格同样重要。费尔南德斯刚到多伦多时,自己提出想尝试芭蕾风格,也许是认为与以前的自己差异太大,说的时候口气还颇为害羞。最后,整个团队为他打造了威尔第杂烩——一个仍然保留着选手诙谐的特点,但比《加勒比海盗》更有深度的节目。“每一年,我们都会对他的潜能有更多、更多、更多的了解。”这一句话或许是对奥瑟教练理念的最好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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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atingChina讯 撰稿/肖疏影 记者/肖疏影、康子仪 校对/季早樱、汪莹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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